胡雪岩“勿近白虎”是什么意思?

2020年8月31日15:05:35 发表评论

晚清的红顶商人绕不开两个人,一个是李鸿章的钱袋子盛宣怀,一个是左宗棠的独家采办胡雪岩。两个人的商办能力不相上下,但结局却大相径庭。盛宣怀是个辣椒命,越老事业越红火,辛亥革命后还能平稳过渡,坐稳民族实业的头把交椅,只不过儿子不争气,成为民国第一败家子。而胡雪岩的人生大起大落,一生打拼的家产抵了债务,郁郁而终留下“勿近白虎”的遗训,以至于其直系后代200余人,几乎再无一人踏入商界,那么这句遗训是何意呢?

胡雪岩“勿近白虎”是什么意思?

胡雪岩“勿近白虎”是什么意思?

胡雪岩儿时其实是个放牛娃,这种出身谁也想不到他会成为一个商业巨头。12岁时,父亲的去世将胡雪岩推上了社会,无依无靠的他在粮行扛过大包,在商行当过伙计,在钱庄当过学徒,扫地、倒夜壶,脏活累活都干过。踏实能干的人总会迎来好运气,道光二十二年(1842年),19岁的胡雪岩被杭州阜康钱庄于掌柜收为学徒。由于于掌柜绝后,家业无人继承,胡雪岩就成了于掌柜眼中可以托付的人,弥留之际将钱庄交给了胡雪岩,据说资产可达5000两银子。

突然间获此“横财”的胡雪岩并没有堕落,而是以此为资本,开始了商业投资。与普通商人的投资观念不同,他学习吕不韦投资异人的方式,向“候补浙江盐大使”王有龄资助了500两银票,帮其补实了官位。吕不韦是投资出了秦国的国王,而胡雪岩是投资出了杭州知府、浙江巡抚的封疆大吏。

当初胡雪岩是挪用钱庄公款资助的王有龄,王有龄当上知府后,也是挪用公款帮胡雪岩贩卖生丝,这种不需本钱就能做贸易的生意,是胡雪岩发达的基础。有了这个经验,胡雪岩进一步看准了晚清的商业规则,后来又以利润分成的形式,拉拢了当时的浙江巡抚黄宗汉,做起了药材生意。30多岁的胡雪岩就已经玩转了浙江地区的官场和商场。咸丰十年(1860年),王有龄升任浙江巡抚,进一步推动了胡雪岩的生意,但这些都还仅限于民生买卖,直到庚申之变时,胡雪岩才将生意做到了军界。

一开始,胡雪岩还只是通过王有龄,将军费寄存于自己的钱庄获利,到了太平军攻打杭州的时候,他就成为王有龄采购军火、粮食的专办商人。而杭州城丢了之后,王有龄自杀谢罪,左宗棠调任浙江巡抚,后升闽浙总督,他对胡雪岩采办军需也略有耳闻,胡雪岩也凭借多年积累的政治敏感度,主动接洽左宗棠,由此正式走向了官办商人之路。有了这么强硬的后台支撑,胡雪岩一方面为左宗棠办理军火、粮食采购,一方面将自己的钱庄铺设至福建、浙江各地,还开设了“胡庆余堂”的连锁药店,鼎盛时期的胡雪岩,资产能够达到两千万两。

之后胡雪岩协助左宗棠搞洋务,创办了当时第一家新式造船厂——“福州船政局”。但由于西北战事突起,左宗棠调任陕甘总督,然后开始平定西北叛乱、收复新疆。但这种军事行动,朝廷是拨不了多少军费的,而且在那个时期,海防的热度已经超越了塞防,清政府的资金多数投入了近代海军、沿海炮台的建设。

西北坐镇的左宗棠,镇压回民起义、新疆阿古柏叛乱时自给自足,共举债六次,向上海恰和、东方、汇丰等机构借贷一千五百九十五万两,这些借款是全权由胡雪岩沟通办理。除此之外,胡雪岩的商号利润也多用以资助西北战事,洋枪炮弹的采购转运也都是胡雪岩一手操办,称得上左宗棠最依赖的臂膀,被赞“雪岩之功,实一时无两”。

但当时清廷最红火的并不是左宗棠,而是封疆大吏之首的李鸿章,他在洋务运动中的地位是左宗棠比不了的。这也拉开了胡雪岩与盛宣怀的实力差距,盛宣怀在李鸿章的支持下,大力推进近代工业实体经济,如铁路、矿产、电力等行业。而胡雪岩主要侧重于传统的军火、粮食贸易,药材、钱庄等生意,他在向近代工业转变时,也只是涉足于织造业、初级材料加工业,所以在“吸纳外资”方面不如盛宣怀,洋人看不上这些初级加工企业。

到了光绪八年(1882年),胡雪岩开办了生丝加工厂,不仅投资大,而且因垄断经营,引起了外商联合抵制。在贸易战和中法战争的影响下,投资2000万两的生丝加工厂出现巨亏,厂房设备被迫出让抵债,剩余部分清廷并不愿意买账,因为当时的合作模式叫“官督商办”,也就是清政府不负担债务责任,只承担监管职责和政策扶持。所以在破产清算阶段,胡雪岩就成为实际的债务人,在贸易战时,胡雪岩就已经动用家产收购生丝,破产之后本就没有更多资金周转。故而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”,左宗棠受命查封了胡雪岩的各处商号,用以抵债。胡雪岩自此家业衰败,一年后病逝,弥留之际留下一句“勿近白虎”的遗训。

近代学者研究红顶商人时,将胡雪岩口中的白虎看作是白花花的银子,并从其后人无人从商的结果判定,这句话是让后人不要经商。但这种论断理由并不充分,古往今来经商者并非都是破产的结局,像是同时期的“康百万”,祖辈经商数十代,家业越做越大,康家庄园还是老佛爷钦点的行宫。胡雪岩临终想表达的并不一定是远离商业,很可能有别的用意。

《水浒传》里有一节写到林冲误入白虎堂,然后受高太尉陷害,所以白虎节堂也形成一个词语,表示受人陷害。如果这个词语在当时已经形成,那么胡雪岩可能是想表达受人陷害的意思,这个人有可能是指向李鸿章,也有可能是指他的伯乐左宗棠。所以这句话有可能是告诫子孙官商不好做,做生意还是要与当官的划清界线,以免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。

而从方位上讲,白虎是主凶杀的西方七宿的总称,这个西方就是左宗棠功成名就的地方。胡雪岩一生最大的污点就是“西征借款”,也就是西征的军费存于其钱庄时,他利用时间差,利用这笔巨额资金做了买卖。或许胡雪岩临终前的话就是告诫子孙做生意规规矩矩,不要冒这种风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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